盲刺客

作者:阮一峰

日期:2004年2月4日

一周前,我开始看加拿大女作家阿特伍德的小说《盲刺客》(Blind Assassin)。

这本小说很厚,625页,但开始读了以后,我发现篇幅并不是一个负担。小说本身很吸引人,读着读着就成了一种享受,越到后面越想读下去。最后200页我是一口气读完的,一直读到了昨天半夜。

阿特伍德是非常有名的女作家,最近几年都被提名诺贝尔文学奖。《盲刺客》曾获得2000年的布克奖。它讲了一对姐妹的人生经历,前后涉及了五代人,跨越了整个20世纪。写作形式采用时空交错的手法,女主人公艾丽丝一边叙述着自己的晚年生活,一面撰写回忆录,回忆自己的青年时代。各章节间插入了不同时期的剪报(主要是讣告)和另一本真正叫做《盲刺客》的书(那是她的男友编的故事)。这种立体的、多层次的结构,使得小说的容量显得特别大,充满了想象的空间,回味无穷。

阿特伍德笔下的女性形象,都非常生动饱满。她对老年艾丽丝心理的描述,简直可以使你感到这个人物是如此具体,就好象与你生活在同一个街区一样。小说结尾处,艾丽丝写完了回忆录的最后一页,生命也走到了尽头,她希望自己的外孙女萨布里娜能看到这本回忆录,理解外婆的一生和有过的青春。这个部分极为抒情,我忍不住要抄下来。

“你来到这里,坐在我的厨房里,听我给你讲这个故事。如果有这样的奇迹发生,将不会需要这堆杂乱的文稿了。

我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呢?

不是爱,因为这个要求太过份了。

不是原谅,因为那不是你能赐予的。

或许只是一名听众,只是一个愿意看望我的人。不过,无论你还需要做什么,不要美化我;我并不希望做一具装饰过的颅骨。

我把自己交到你的手中。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?当你读到这最后一页时,那里----如果我在什么地方的话----将是唯一我存在的地方。"

我喜欢最后那句话,适合用在所有自传的结尾。所有过去的时光,最终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不曾发生过。如果一个人还存在于什么地方,可以被后人感知,那就是他留下的文字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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